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蝌學薦書|是我們在馴貓,還是貓在馴我們?

2024-03-04辟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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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看到這段話的時候,噢,不好意思,是毛孩子跳上了鍵盤。
貓貓被無數人喜愛,尤其是在青年文化中,它不僅是許多職場人下班後的陪伴、社會人心靈的撫慰劑,甚至已經上升到「世界破破爛爛,小貓縫縫補補」的精神圖騰高度。
不過,關於貓貓,只要你稍微細想一項,就會發現,人類對它們的了解真是少得可憐。
比如,為什麽貓貓和狗子不同,能讓你不由自主地臣服為「貓奴」,而它卻更像是這個家裏的「主子」?為什麽貓和貓之間交流很少「喵喵叫」?究竟是我們在馴貓,還是貓在馴我們?
家貓,其實並沒有被真正馴化
家貓通常被稱作「幾乎沒有馴化的」或者「半馴化的」動物。
大多數家貓和它們的祖先沒什麽兩樣,比如捕獵、梳毛、睡覺和通常的舉止上,它們的行為就和野貓一樣。只是家貓對人類更友好,或者說更寬容,它們彼此之間也更善於交際。
比如,小貓需要與人接觸才能變成友好的貓。如果它們在成長過程中沒有得到人類的照顧,那麽它們大多都會充滿野性,且無法逆轉。
4到8周齡是一個關鍵時期,在這個時期經常被「玩弄」的小貓長大後會成為適應良好的家貓。
相比之下,8周大才開始被人摸弄的小貓,最終往往會變得比較拘謹,而那些10周大才開始被摸弄的小貓則很少會對人友好,無論它們後來被如何善待都於事無補。
有趣的是,被遺棄的家貓很容易變成「野孩子」,回歸它們來自祖先的根深蒂固的模式,這也證明了家貓的馴化程度有多低。
荒漠貓。壽子先攝,圖:【中國大貓】
馴化是一個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人類透過與動植物互動,把它們向著有利於我們的方向改造,從而在行為上、生理上和解剖上與祖先有了差別。和貓相比,「完全馴化」的物種與它們的野生祖先存在著顯著的差別。
然而就外表,也就是毛發長度、顏色和質地的差別來說,大多數家貓和野貓幾乎沒有分別。大多數馴化物種在解剖學、生理學和行為方面有許多顯著差別,讓它們有別於自己的祖先,但這在貓身上並不存在。
都是小貓咪,你就讓人家親一下嘛!
近期的基因組研究證實了這種觀點。狗與狼在許多基因上都存在差異,而家貓和野貓只在少數幾個基因上有所不同。
無論從哪個意義上來說,貓都幾乎沒有被馴化。
貓的前進演化,很像多元宇宙
大多數貓與祖先相比變化不大,但少數貓卻有了很大不同。貓的前進演化怎麽可能同時既快又慢?
顯然,家貓(Felis catus)並不是一個一體前進演化的單一實體。恰恰相反,貓中存在多個界域,不同界域的前進演化方式天差地別。
不同群體的貓以不同的方式前進演化,這種可能性為我們開啟了關於未來的問題的大門。家貓正在分成多個品系,各自走上屬於自己的前進演化之路?
我們現在暫且不討論為什麽繁育者會選擇某些他們喜歡的性狀,以及為什麽他們一開始要費心創造新品種。重要的是,品種開發是一個前進演化過程,這個過程產生的動植物帶有全新的性狀,或者現有性狀的全新組合。
但大多有主貓不屬於任何品種。它們是大多數人家裏的貓,還有你在寵物店和動物收容所看到的那些。它們可能由幾個品種雜交而來,或者更常見的是完全沒有純種祖先。作為一個群體,它們除了是家貓之外,並沒有任何明確的特征。
如果你告訴我你有一只家養短毛貓,我只會知道它是一只毛很短的貓。相比之下,如果告訴我你有一只特定品種的貓,比方說一只新加坡貓,那我腦海中立馬就會浮現出你的貓長什麽樣子,甚至是它的行為方式。
對我們而言最重要的是,很多家養寵物都被絕育了,所以它們沒有把它們的基因傳給下一代。它們是前進演化的死胡同。
我們家裏的寵物貓是非洲野貓前進演化的產物,但它們中的大多數並沒有在塑造物種的未來前進演化。
相反,無主貓(也經常被稱為雜貓——非固定品種)大多在屋子外繁殖,在小巷裏、樹林中、農場裏,並不在我們的控制範圍內。誰繁殖、誰不繁殖,由貓自己決定,因此這裏不存在人工選擇。
這些無主貓中有些自食其力,遠離人類,並不依賴我們。它們的生活和野貓祖先非常相似,我們認為自然選擇傾向於讓它們保持現狀,遵循著讓野貓成功數百萬年的範式發展。
然而,也有許多無主貓生活在人們周圍,經常和我們互動,接受我們的投餵。
可以想象,對這些貓來說,存在一種混合的選擇壓力,它在某些方面偏向野貓祖先在野外的生存方式,但某些方面也偏向那些有利於在我們身邊生活並從我們身上「占到便宜」的性狀。
總之,這就是現代貓世界分裂的含義,其中一個分支進入了新的前進演化領域,產生了不同於世界上其他任何貓科動物的貓,或許甚至可以被視作完全馴化的貓。
與此同時,也有許多貓的生活方式與它們的祖先並沒有什麽不同,它們身處自然之中,與各種元素打交道,和其他物種交互作用,影響著生態系。
它們掌控著自己的愛情生活,因此正決定著自己的前進演化前景,而且意料之中的是,它們堅持著久經考驗的野貓藍圖。
位於中間的第三條分支是折中,無主貓應對著戶外生活的嚴苛要求,同時又把我們人類作為一種提供食物的資源加以利用。
【貓的多元宇宙】講的就是貓是如何走到這個前進演化的岔路口的。它探索了在過去數千年裏,自然和人工選擇如何塑造了現代貓,並在今天依然塑造著它們,也探討了貓反過來又是如何與它們周圍的世界互動的,還有家貓可能會有怎樣的未來。
喵嗚了一聲
你就心甘情願地成了它一世的鏟屎官
喵嗚!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不陌生。對很多人而言,喵嗚叫就是貓的典型特征。但當貓在喵嗚叫的時候,它們到底想說什麽,又是在對誰說呢?如果它們是在和我們說話,這會不會意味著喵嗚叫是在馴化中前進演化出的一種家貓的性狀?
我們一直都以為貓是透過喵嗚叫來進行交流的,但是查閱任何有關貓的科學綜述都會看到,成年貓之間互動時幾乎不會喵嗚叫!
什麽?喵嗚不是喵星人通用語!
人們區分喵嗚叫的情景含義的能力是有限的。每只貓都有自己特定的喵叫聲,在不同的情況下使用,與這些貓一起生活的人可以學會辨識每一種喵嗚叫的含義。
但是,這些叫聲是每只貓特有的,並不存在什麽通用的「貓語」,比如這樣的喵嗚叫是在說「朕餓了」,那種則在暗示「寶寶好害怕」。
雖然我們還不清楚不同貓的叫聲差異是如何產生的,但可以肯定的是每只貓和它的人類室友共用著一個私有詞庫。
家貓已經前進演化到了沖著人喵嗚叫,這是友好互動的一部份,並相應地改變了叫聲,讓我們覺得它們更有魅力。
長期以來,人們一直認為,貓把我們玩弄於股「爪」之間,巧地操縱我們,從而得到它們想要的東西。關於喵嗚叫和喉音的數據表明,這種想法有其前進演化基礎。
然而,交流只是貓和人互動的一個方面。
人與貓,回旋萬年的華爾茲
鑒於家貓還有其他各種令人驚嘆的行為,它們在適應與我們一起生活的過程中,肯定還在其他方面發生了前進演化。
比如,從小貓時期開始就與人類互動的家貓,長大後往往比以類似方式被撫養的其他貓科動物更友好。
虎貓不會在你敲筆記本鍵盤時坐在你腿上,你也沒法抱著一只懶洋洋的藪貓在家裏走來走去,無論它們在成長過程中社會化得有多好都不行。
家貓並不僅僅是被馴服的非洲野貓。如果在恰當的環境中成長,它們會比其他貓科動物更友好、更具親和力。這種親和力的增強是馴化過程中前進演化改變的結果。
家貓這種有條件的親和力恰好說明了為什麽將影響因素簡單劃分為先天和後天是錯誤的。
一只生物的行為是先天和後天因素交互作用的結果。無論是正確的基因,還是恰當的環境,都不足以產生一只超級友好的貓,是這兩者的結合催生了友好的貓。
到現在為止,我們討論的行為都跟貓與人的互動有關。然而,家貓表現出的一種行為在貓科動物中幾乎是獨一無二的,因此這也是馴化涉及的特征,但是這種行為不僅被用在人身上,也被用在其他貓身上。
華盛頓大學的前進演化生物學家、生命地球合作組」(Living Earth Collaborative)的創始主任強納生·B. 洛索斯(Jonathan B. Losos),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貓奴。
他在這本書中探討了如今研究人員如何利用現代科技的各種工具——從 GPS追蹤、基因組學到考古學——來揭開貓過去、現在和未來的秘密。
在掀開貓的祖先的神秘面紗同時,還讓我們以貓的視角觀察當今貓的棲息地,包括認識它們的野生近親,這些野生小家夥的習性有時和你家裏可愛的家貓出奇地相似。
人類改造著貓,貓反過來也改變著它們周遭的世界。
轉載自:中信出版社